第三卷_第二部(第22页)
“我吗?真奇怪。我走,是因为……因为大家都走,而且我又不是贞德,也不是亚马孙女人。”
“是啊,是啊,再给我几块碎布。”
“如果他善于管家理业,他是能还清所有债务的,”那个民团军官还在说着罗斯托夫。
“是个善良的老头,只是太无能。为什么他们在莫斯科待那么久?他们早就想去乡下了。娜塔丽现在好象身体康复了?”朱丽狡黠地笑着,问皮埃尔。
“他们在等小儿子,”皮埃尔说,“他参加了奥博连斯基的哥萨克部队,到白教堂去了。他们在那儿成立了部队。现在他们把他调到我的部队来了,每天都在等着他回来。伯爵早就想走,但伯爵夫人说,儿子不回来,无论如何不同意离开莫斯科。”
“前天我在阿尔哈罗夫家见到了他们。娜塔丽又漂亮起来了,也快乐起来了。她唱了一首浪漫曲。有些人是什么事都会轻易忘却的!”
“忘却什么?”皮埃尔不满地问。朱丽笑了一笑。
“伯爵,您知道,像您这样的骑士只有苏扎夫人的小说里才能找到。”
“什么骑士?为什么是骑士?”皮埃尔红着脸问。
“哎呀,行了,亲爱的伯爵,整个莫斯科都知道这件事了,您真让我吃惊。”
“罚款,罚款!”民团军官说。
“好的,连话都不能说了,真无聊!”
“整个莫斯科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皮埃尔生气地问道,站了起来。
“得了吧,伯爵。您知道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皮埃尔说。
“我知道您跟娜塔丽好,因此……不,我跟薇拉关系更近些。这个迷人的薇拉!”
“不对,夫人,”皮埃尔用不满的语调继续说:“我从来没担当过罗斯托娃的骑士角色,我差不多有一个月没到他家去了。但我不明白为何那样残忍……”
“谁为自己辩解,就说明谁不脱干系,”朱丽挥着纱布,微笑着说,为了不给对方辩驳的机会,她立刻转换了话题。“我刚刚得知,可怜的博尔孔斯卡娅小姐昨天到莫斯科了。你们听说了吗?她父亲死了。”
“是吗?她在哪里?我倒很想见见她。”皮埃尔说。
“昨天我同她呆了一个晚上。她今晚或明天早上要带着侄儿去莫斯科郊外。”
“她怎么样?”皮埃尔说。
“没什么,挺忧伤。但您知道是谁救了她吗?这可真是个浪漫故事,是尼古拉·拉斯托夫。她被包围了,人们要杀她,已经打伤了她的仆人。他冲进去,救了她……”
“又一个浪漫故事,”民团军官说,“这次大逃亡就是给所有老小姐们嫁人创造条件的。卡季什是一个,博尔孔斯卡娅小姐又是一个。”
“您知道,事实上我认为她有点爱上了那个年轻人。”
“罚款!罚款!罚款!”
“但这怎么能用俄语说呢?”
十八
皮埃尔回到家,仆人给他拿来两张今天刚送来的拉斯托普钦的传单。
第一张上说,拉斯托普钦伯爵禁止离开莫斯科的传言是不对的,正相反,小姐、太太和商人的妻子们都离开了莫斯科,这让拉斯托普钦伯爵很高兴。“越不怕,谣言就越少”传单上说。“但我用性命保证,那个恶魔进不了莫斯科。”这些话第一次让皮埃尔清楚地觉得,法国人就要打到莫斯科了。第二张传单上说,我军的总司令部设在维亚济马,说维特根施泰因伯爵打败了法国军队,但因为很多市民都想武装起来,所以军械库为他们准备了下列武器:马刀、手枪和火枪,市民可以低价购买。传单的语气已不像以前齐吉林谈话时那样戏谑。皮埃尔对着这两张传单沉思起来。看来,他内心强烈盼望的、可怕的、酝酿着暴风雨的乌云已经越来越近了,这同时又会激起他不由自主的恐惧。
“进部队担任军职,还是再等一等?”皮埃尔已经不知多少次给自己提这个问题了。他拿起桌上的一副纸牌,摆起牌阵来。
“如果牌阵顺利,”他一边洗牌,一边拿着牌,望着上面,自言自语地说:“如果顺利,那就意味着……意味着什么呢?”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意味着什么的决定,就听到书房门外大伯爵小姐的声音,问可不可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