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第325天 极地邮轮(3)(第5页)
我想说我没事,但话还没出口,小雅忽然皱了一下鼻子,用一种困惑的表情看向潇潇。
“妈妈,我肚子疼。”
潇潇的手从我身上移开,移到了小雅的肚子上,轻轻地揉着。
“哪里疼?这里吗?还是这里?”
“到处都疼。”小雅的声音里开始带着哭腔,“妈妈我想吐。”
潇潇一把抱起小雅,冲向卫生间。我冲过去打开马桶盖,下一秒,小雅就把胃里所有的东西吐了出来。呕吐物是黄色的,胆汁的颜色,里面没有血。
没有血。
我反复地告诉自己这三个字,像念经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没有血,没有血,没有血。
但小雅吐完之后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看到她鼻子里有一丝极细极细的血丝,像一只红色的虫子,从她的左侧鼻孔里探出头来。
潇潇也看到了。
她用纸巾轻轻擦掉了那丝血迹,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她一边擦一边对小雅说,没事的宝贝,可能是天气太干了,鼻子有点干,所以出了一点血,没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雅点点头,眼泪汪汪地相信了。
她今年五岁,还不会分辨善意的谎言和残酷的真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一段漫长的、几乎无法忍受的等待。
小雅的体温在攀升。我用从医务室带回来的电子体温计每隔十五分钟测一次——三十七度二,三十七度八,三十八度三,三十八度九。数字像没有刹车的汽车,一路狂飙。
潇潇喂她吃了退烧药,用湿毛巾敷她的额头,用温水擦她的手脚。所有能做的物理降温手段都用了,体温还是稳稳地趴在三十九度以上,像一块烧透了的铁板,怎么浇水都凉不下来。
小雅开始说胡话。
“妈妈,船外面有企鹅。”她说,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北极没有企鹅,宝贝。”潇潇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
“那是什么?白色的那个。”
“那是北极熊。”
“北极熊吃企鹅吗?”
“北极没有企鹅。”
这段对话重复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一模一样。小雅的大脑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循环,怎么也走不出来。
我的体温也开始往上蹿。退烧药彻底失去了作用,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失控的反应堆,热量从核心处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我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身体在高温下启动了某种应急机制,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放松、收缩、放松,像在跳一种诡异而让人恐惧的舞蹈。
潇潇是唯一一个还没有倒下的人。
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着,给我们喂水、喂药、擦身体、换毛巾、记录体温、清理呕吐物。她的眼睛越来越红,脸颊越来越凹陷,手指在做一些细微动作的时候开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敢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下午三点十二分(如果我的手表还准的话),小雅的鼻子又开始出血了。
这次不是一丝,是一缕。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左侧鼻孔里流出,沿着上唇淌到了下巴,滴在她的白色睡衣上,晕开了一朵又一朵猩红色的花。
潇潇用纱布堵住了她的鼻孔,血很快就浸透了纱布,顺着纱布的边缘继续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