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6页)
“翻什么?”
“翻《本草纲目》。”丹朱靠在门框上,嘴角那个弧度收也收不住,“我想看看你那个赤龙建号,朱鸟为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翻了半宿终于翻到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半截,像是把什么话嚼碎了才肯吐出来,“你居然用一个矿物条目来……来……”
她说不出那个词。定情。
渊龙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那团乱糟糟的、搅了半天的东西忽然全都沉下去了——沉到一个很稳的地方,像一颗石头终于落到了水底,安静地躺在那儿。
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到她面前,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的细碎日光。
“我那时候不知道镯子在持明文化里是什么意思,”他说,“但我知道了也不后悔。”
丹朱抬眼看他。
“真的?”
“真的。”他说,“我就是——”
“就是什么?”
渊龙想了一下。
他想说我就是想给你打只镯子而已,没想到打到终身契约上去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像是要反悔。
他想说那现在怎么办,又觉得太笨。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就是觉得你那句郑重考虑吓着我了。我怕你拒绝。”
丹朱看了他一眼。然后她低头,用那只戴着镯子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我要是想拒绝,”她声音低低的,“我现在就不会戴着它了。”
渊龙低头看着那只手。虹霓银贴在两人交叠的手背旁边,温润的冷光在午后的日光里轻轻一晃。
他伸出另一只手,盖住了她那只戴着镯子的手。
“我喜欢你,丹朱。”
丹朱没抽回去。
窗外的风把药圃里的草药香气送进来。
药庐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日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那枚镯子,他的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两只终于咬合在一起的齿轮。
过了很久。
“晚上请你吃饭。”渊龙说。
“又是赔罪?”
“不是。”他说,“是庆贺。”
丹朱嘴角弯了弯。
“庆贺什么?”
“庆贺我们心意相通——”他轻轻攥了攥她那只手,“情投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