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刘哥的释放(第4页)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瞳孔很大,在强光下缩成一个小黑点,虹膜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灰色。
这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不是那种看顾客的眼神,也不是那种看可怜人的眼神。
是那种——你愿意坐多久就坐多久,我这儿还有热水,我不急着睡,你也不急着走。
他在这个眼神里读到了某种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东西:善意。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善意。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叫刘……”他说了一半,又停住。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名。
平台的骑手都有昵称,顾客看不到真名,但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见她第二次。他只是觉得,如果这五分钟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正眼看他,他至少应该让她知道他叫什么。
“刘哥。”小酒替他接上。她很赞哦信上加他的时候,他的昵称就是“骑手刘哥”。
刘哥听到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
不是疼,是酸。
上次有人这么叫他,是他前女友。
那女人叫他刘哥的时候,声音也是软软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在叫一只养了好几年的猫。
后来她走了,这只猫变成了流浪猫,每天在城市的血管里钻来钻去,没人叫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他问。
“小酒。喝酒的酒。”
“小酒。”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嚼这个字。酒。他今天晚上没喝酒,但他觉得自己有点醉。
小酒把按在他小臂上的手收了回去。他感觉到那片皮肤忽然凉下来,凉得让他想伸手去拉回来。
但他没有。他只是把矿泉水瓶握紧了。塑料瓶在他手心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然后小酒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弹幕都没收清楚。但刘哥听清楚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补光灯下缩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的脸。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她鼻梁上那几个浅褐色的雀斑。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垂上,温热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刚才喝过的矿泉水在舌尖残留的甘甜。
“真的?”他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小酒没有回答。她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白t恤在她身上晃了晃,下摆扫过他的膝盖。
她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头发散在肩上,发梢在补光灯下像一圈淡淡的绒毛。
她转身走向床垫,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回头的时候,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臂弯处。
她没拉回去。就让它挂在那里。左乳的上半部分暴露在灯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乳沟的起点若隐若现。
乳房的轮廓被t恤的褶皱半遮半掩,像一件没拆封的礼物——包得松松散散,随便一碰就会整个滑下来。
弹幕已经不是在滚了,是在炸。
每一行字都叠着另一行字,密得分不清谁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操”,“上手了”,“快插”,“别tm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