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包括你。”(第3页)
他隐约觉着大小姐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绝不仅仅是嘴上说说那么轻易,他不敢深究其中深意,只觉背脊发凉。
谢曦仪瞧够了谢瑶那副委屈又不甘的模样,心底那股郁结的气稍顺了些。
她摆了摆衣袖,语气恢复了方才的平淡:“这几口箱子我说扔便扔,不光今日扔,往后爹再给你送什么来,我照样扔。你在宫里一日,便一日用不着那些东西——”她扫了一眼管事,“本宫的话你没听见?”
管事一个激灵,慌忙躬身应道:“是…是,小的这就让人抬出去处置了。”
谢瑶咬紧了后槽牙,她看着那几口木箱子被下人抬起来往外走,里头装的是爹爹从边关千里迢迢好容易寻来的稀罕物件,惦念着她在宫中过得可好,巴巴地遣人送了来。
如今却要被谢曦仪一句话尽数扔了。
谢曦仪冷冷瞧了她一眼,坐回主位,继续与管事商谈将生母坟冢迁回故地的具体事宜。
这一番下来,管事只觉腿肚子直抽,颇有些为难:“可是老爷那儿……”
谢曦仪神色淡漠,“本宫娘亲的事与他无关,你自是去信与他言明。宫里过几日自会有人来将此事一同办妥。”
这是她娘的心愿,落叶归根,归葬故土,她娘半生困在这京中,从未有过舒心的一日,如今绝不容任何人阻挠。
谢瑶站在原地瞪了她好一会儿,上前取回谢曦仪看过后放在桌上的信,将褶皱的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方揣着那条狐皮斗篷,转身往外走。
玉璇正要跟上,便觉衣角被轻扯,转头是琼琚附耳过来说了几句,玉璇诧异纠结了一会点点头。
出了前厅,谢瑶慢腾腾地往回走,怀里的斗篷柔软温暖,贴在胸口,另一手紧紧捏着信。
她想起幼时,她爹爹将她架在脖子上,在将军府的花园里跑来跑去,“咱们瑶儿是爹的心头肉,谁也不能让爹的瑶儿受委屈。”她揪着爹爹的头发咯咯地笑。
可眼下她受尽了委屈,爹爹却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法子护着她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斗篷里,悄悄掉了两滴眼泪,渗进雪白的绒毛里,很快便没了痕迹。
玉璇紧随在她身后半步,瞥见她肩头微微颤动,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与琅玕是谢曦仪入宫后才调至身边的宫女,也仅仅听琼琚与珠玑草草透露过主子与皇后娘娘这双亲姐妹一星半点的往事纠葛。
这些日子侍奉下来,玉璇心中只觉万般费解。
从前听宫里的老嬷嬷闲谈,前朝亦有姐妹同入后宫,互生嫌隙恨到极致那也是背后手段颇出,直至其中一方手段狠辣地将另一方彻底赶尽杀绝。
主子偏将人放至自己眼前。
珠玑曾言道,“从前主子娘娘跪在雪地里的时候,皇后娘娘在屋里烤着火吃着点心。如今风水轮流转,主子没让皇后娘娘再往雪地里跪上一跪,已算是仁慈了。”
玉璇当时听着,只觉珠玑这话说着奇怪,那日不是也令皇后娘娘在殿外跪了一番,也许只是现下还未至冬日呢?
总之她是觉着这双姐妹之间的仇怨,怕是这辈子都解不开了,珠玑的神情却显古怪。
不过方才琼琚附耳的话,玉璇虽想不明白用意,到底还是在出了前厅后吩咐了下去。
玉璇的思绪还未停,前头的谢瑶没走几步忽而顿了足。回身将斗篷一股脑地塞给了她,提着裙摆然后“蹬蹬蹬”地折了方向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