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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第342天 戒断反应(2)(第2页)

除非那天周晚吟带我去的,是一座看起来像八字桥、却根本不是八字桥的建筑。除非那天我们走过的路、吃过的臭豆腐、喝过的黄酒奶茶——全都是别的东西披上了熟悉的外衣。

想到这里,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一个更深更冷的事实正在向我逼近:如果周晚吟根本没有来过绍兴,那么三个月前在我家住了一整个周末、劝我戒咖啡、看着我头痛发作的女人,是谁?

我拨了第二个电话。这次是打给我公司的同事,林爽,我们工位相邻,每天都在同一个茶水间冲咖啡。电话接通后,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林爽,我问你个事,你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只喝一杯咖啡的吗?”

“呃,好像是今年三月份吧?你之前一天两杯,忽然有一天你就只喝早上一杯了,我还问你是不是在减肥。”林爽的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说一件恐怖的事,“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件事的吗?”

“不记得了,就某一天你来上班就这么干了。等等——不对啊。”林爽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像是某个齿轮在脑子里停转了,“你跟我说的时候好像是周一,你说你这个周末过得特别难受,头疼什么的,说是因为没喝咖啡。可是——你不是周末从来没停过咖啡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林爽说的是对的。在我的“官方叙事”里,我每天喝两杯咖啡,周末也不例外。戒咖啡这件事是我和周晚吟之间的秘密,我没有跟任何同事提过。如果林爽知道我“周末过得特别难受”,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以我的名义,跟林爽说过这些话。

但那个人不是我。

“潇潇?潇潇你还在吗?”

“在。林爽,我再问你一件事。你记得我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几月几号吗?”

“三月初吧,具体哪天不记得了。不过那天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脸色特别差,左边太阳穴上还贴了个什么……像个膏药一样的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你在公司贴膏药,所以印象挺深的。”

膏药。左边太阳穴。

我没有在左边太阳穴贴过任何膏药。这辈子都没有。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厨房里,盯着地上那袋咖啡豆看了很久。密封条已经松开了,有几颗豆子从袋口滚落出来,散在瓷砖地面上,像几颗干燥的眼珠。

我蹲下来,凑近看其中一颗豆子。

咖啡豆的表面不是光滑的。在光线足够好的情况下,你能看到它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膜,像一层皮肤。我以前以为那是银皮,是咖啡豆在烘焙过程中没有完全脱落的种皮,是正常的、无害的、每一个咖啡爱好者都见过的。

可我现在看到的东西不属于任何正常的咖啡豆。在那层半透明的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震动,不是流动,而是蠕动——细小的、有方向性的、像蚯蚓在土壤中穿行一样的蠕动。

我拿了一支牙签,小心翼翼地戳破那层膜。膜破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甜味直冲鼻腔,和那天在茶水间闻到的腐烂甜味一模一样。紧接着,一个细长的、半透明的、像根须一样的东西从破口处伸了出来,在空中探了探,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朝着我的方向弯过来。

我扔掉牙签,抓起那袋咖啡豆,冲进厕所,把它们全部倒进了马桶。

按下冲水键的时候,水流旋转着将所有豆子卷入了下水道。我蹲在马桶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自己像是在某场噩梦中醒了过来,可醒来后的世界比噩梦更让人毛骨悚然。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马桶里传来的,从下水管道里传来的,被水层过滤过的、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没用的。我长在你里面。”

我猛地站起来,后脑勺撞上了浴室毛巾架,疼得我眼前发黑。可那疼痛和左太阳穴处的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就在我听到那句话的同时,左侧太阳穴处炸开了一种全新的痛感,不是凿、不是跳、不是胀,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开我的颅骨,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我的手再次摸上了太阳穴。

那里的皮肤已经不是“蠕动”了。它在隆起。一个黄豆大小的凸起在太阳穴的位置上成形,摸上去硬的,热的,像一颗还没有破土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