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戒断反应(1)(第2页)
然后下一个周末来了。
同样的头痛,同样的恶心,同样那个声音。喝一杯,就不疼了。工作日好转,周末复发,像某种精准的生物钟,像有人在暗中替我写好了程序,而我不过是按程序运行的机器。
这种模式持续了三个月。每个周末我都在和自己做斗争,到了周一又变得生龙活虎。我把这归结为戒断反应的正常表现——毕竟周末不喝咖啡嘛,身体在排毒,有点难受是正常的。
直到四月十二那天。
那天农历四月十二,公历2026年5月28日。我之所以对这个日子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我的认知。
那是个周四,工作日。按理说我的咖啡摄入一切正常,不该有什么异常。可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感觉就不好。不是头疼,是一种更深的、更根本的“不对”——像有人趁我睡着时把我身体里的某个部件换掉了,看起来还是我,用起来却不对。
到了公司,我照例冲了第一杯咖啡。热腾腾的咖啡液滑过喉咙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细密的战栗。杯子在手里叮叮当当地响,周围的同事朝我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可那颤抖根本不受控制,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最后连膝盖都在发软。
我想请假回家。可就在我打开手机准备给主管发消息的时候,茶水间的挂钟响了——十点整。那面钟是电子钟,不会“响”,可我分明听到了“咚”的一声,沉沉的,像什么东西落了地。
钟响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颤抖停了,心不慌了,世界又变得澄澈。咖啡我还没喝,只是端在手里,杯壁的温度刚刚好。我低头看那杯咖啡,忽然觉得不对劲——这杯咖啡闻起来不一样了。它不再是熟悉的坚果和焦糖的香气,而是一种更甜腻的、近乎腐烂的甜味,像什么东西在里面发酵了很久。
我一口气把咖啡喝完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剩下它。
那天下午,我在百度上搜索了很久关于咖啡成瘾的资料。大部分说法都差不多:咖啡因确实具有成瘾性,但被归类为“轻度物质使用障碍”,戒断反应包括头痛、疲劳、焦虑、注意力不集中,通常在停止摄入后12到24小时出现,持续2到9天。
可我的情况不一样。我的症状不是出现在周末停止摄入之后,而是出现在工作日摄入之后——不,更准确地说,是出现在每个周期的临界点上。周一恢复正常,周末发作,这看起来像是戒断反应没错,可周四那次的颤抖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喝了咖啡,按理说不该有任何反应才对。
除非咖啡不是解药,而是毒药本身。
除非那所谓的“戒断反应”,根本不是因为我没有摄入咖啡因,而是因为咖啡因在我的身体里积累到了某个阈值,触发了某种我还不知道的机制。
除非每个周末的头痛,不是在“排毒”,而是在“清空”——清空到足以让我在下周一重新摄入时,再次被感染。
我不知道这些念头是哪里来的。可能是恐惧。可能是我开始不敢再喝咖啡了,可又不敢不喝。矛盾吗?这就是我过去三个月的真实状态。就像你知道某个人在害你,可你又离不开他,因为你不知道离开他之后你能不能活下去。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做了一件我后来无数次后悔的事。我把最近三个月的日历摊开,在每个周末发作的日子上画了红圈。画完之后我盯着那张日历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那些红圈除了周末之外,还出现在了几个工作日上。不多,就几个,但每一个都和周末间隔了恰好十四天。
也就是两周。
说不上为什么,我把那些红圈和当日的农历日期对了一下。四月十二那天我画了一个圈,不是因为头疼,而是因为颤抖和那个十点的“钟声”。我翻了翻那天的黄历,手机浏览器弹出一行小字:
公元2026年5月28日,农历四月十二。宜:祭祀、结网、捕捉、余事勿取。忌:探病、嫁娶、开市。
祭祀、结网、捕捉。
我盯着这三个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像钥匙插进了锁孔,拧动了,却还没打开。祭祀是敬神拜鬼,结网是编织陷阱,捕捉是狩猎活物。“余事勿取”的意思是除了这三件事,什么都不要做。
而“忌”里的探病、嫁娶、开市,本质上都是人与人的交汇。嫁娶是联结,开市是交易,探病是探望——都是走入他人的领域。黄历上说今天不宜做这些事,不是因为它们不吉利,而是因为今天这片天地,是属于别的东西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属于需要被祭祀的对象,属于会结网的捕手,属于正在捕捉的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