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第341天 躯壳(3)(第5页)
我不再看黄历了。
不是因为我不信了,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你信不信,该来的总会来。黄历上写着忌安葬的那天,我父亲被安葬了。黄历上写着宜安葬的那天,我的母亲还活着,还在为未来的某一天做着准备。
我们所有人都走在同一条路上,区别只在于,有的人知道自己正在走,有的人以为自己会飞。
凌晨两点,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消息提醒,不是电话来电。它就那么自己亮了,惨白的光铺在天花板上,像一个月亮被摔碎了,碎片洒得到处都是。我盯着那道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紧。
屏幕上没有文字。没有黄历。没有那行“我等你很久了”。
只有一个符号。
一个扭曲的、螺旋状的、像dna双螺旋结构一样的符号,一圈一圈地旋转着,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到所有的线条都模糊成了一团光晕,然后从光晕的正中央,缓缓地浮现出一行字——
宜:安葬。
忌:活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潇潇在我身边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脸颊贴着我的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温热而真实。窗外没有鞭炮声,没有异响,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夜车发出的低沉轰鸣。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话。
我伸出手,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住了手机。
然后把屏幕扣在了床头柜上。
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空调的绿色指示灯亮着,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深蓝色的、缀满星星的夜空。我闭上眼睛,听着潇潇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规律而安宁,像一支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我不知道明天醒来,手机屏幕上还会不会出现那行字。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陈默,还是沈渡精心培育了二十八年的躯壳。
我不知道父亲在临终前到底跟谁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不知道叶尘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不知道潇潇在那张纸条上写下“他不是陈默”这五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还活着。此刻,此刻我还在呼吸,还在心跳,还能感受到潇潇贴在我肩膀上的脸颊的温度。这就是全部的事实,全部的真相,全部的意义。
手机屏幕又亮了。
透过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外壳,我看到了那道惨白的光,从屏幕和桌面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水一样漫过床头柜的表面。光线很微弱,但足够让我看清柜面上那些细小的划痕、指纹、和一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咖啡渍。
光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熄了。
我没有翻身去看。我只是闭上了眼睛,在黑暗里,听着潇潇平稳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如果还有明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