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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第333天 篡改(2)(第2页)

“陈默,”她忽然叫了我的全名,这种叫法在我们结婚后很少出现,上一次还是她发现我偷偷借了网贷去还信用卡的时候,“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真的就是加班。”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呼吸会变得很轻,像怕被人听到一样。”她说,“你现在就是这样在呼吸。”

我愣住了。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屏着呼吸说话。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天亮就回去,今天答应陪贝贝过生日的,我记得,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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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我需要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才能听清,“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钱没了可以再赚,房子没了可以再租,贝贝不能没有爸爸。”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或者至少猜到了大部分。她一直在等我自己开口,而我一直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合适时机。

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要送贝贝上幼儿园了,”她说,“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车里,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窗外开始有早高峰的车流了,一辆辆汽车从我旁边驶过,没有一辆停下来。每个人都在赶着去上班,去上学,去过他们平凡而正常的生活。而我被困在这辆二手本田里,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标本,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再也出不去了。

七点二十的时候,我看到小张从写字楼的旋转门走出来。他背着那个灰色的双肩包,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我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小张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就是那一眼,我看到他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心虚,是恐惧。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就像一个人在马路上突然看到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朝自己冲过来,来不及跑,只能站在原地等死。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小张没有走过来,他甚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了马路,消失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他一直都是范总的人?还是最近才被收买的?我不确定。但有一点我很确定——小张脸上的恐惧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自己。这说明了一件事:范总给他看的,或者让他做的事情,比我原来以为的要严重得多得多。

我拿起手机,打开公司群。群里很安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hr周姐发的团建通知,说这周末去爬山,让大家报名。一百多条已读,只有七八个人回复了“收到”。这种表面上的岁月静好,和我现在经历的一切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照。就好像我生活在一个平行的世界里,白天和所有同事一样打卡、画图、开会、吃食堂,晚上却变成一个替老板伪造法律文件的工具。

八点整,我终于推开车门,走下来。

清晨的空气有一股凉意,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早餐摊的油烟味。我的腿因为坐了太久有点发麻,走路的时候像踩在棉花上。我走到写字楼门口,保安大叔认出我来,笑着打了个招呼:“陈工,这么早啊?”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看不出任何异样,因为在他看来,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又加了通宵班的辛苦打工人。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不锈钢的墙壁映出我的脸——眼袋很重,嘴唇发白,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扯掉了。我看起来像一个逃犯,一个还没有被抓住但已经快要崩溃的逃犯。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门开了。

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毯,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玻璃门。我们公司在走廊尽头,logo是范总亲自设计的,一个很复杂的几何图形,据说是花了八千块找人做的,但我后来发现那个图形和某国外设计公司的logo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把颜色从蓝色换成了橙色。范总说这不叫抄袭,叫“参考”,是设计师的基本素养。

讽刺的是,这个靠“参考”起家的老板,现在正逼着我在法律文件的真伪上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