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三天（第2页）

那片砖墙自从清心草被清走之后没再长过新霉斑，就是砖缝里的灰浆已经被腐蚀成了深褐色。萧逐蹲下来看了看墙角，又站起来看了看头顶的房梁。

“这面墙是什么时候发现发霉的？”

“发霉的清心草清运当天。墙角被霉菌侵蚀了至少三个多月，灰浆已经松了。”

“为什么没修？”

“因为霉斑没有再扩散。清运之后做了密封处理，墙角通风也改了。修缮排在下一批工程里——这面墙不是承重墙，不影响丹房安全运转，优先级排在废液沟改造和新供应商招标之后。”

萧逐没有再问，转头沿着过道继续走。走出几步后，他停在后殿木架前，手指在年初新换的防虫樟木上叩了两下，声音沉实。他收回手，对身后随行文书说了两个字：“记下。”

白芷在外门食堂坐了一个上午。她与那两人关注的地方不同，她不看档案和数据，只是坐在竹棚角落一张矮凳上，看杂役弟子们进出、打饭、洗碗、交工具。

公示栏上的值日表今天更新了，王二虎的名字从工具组组长挪到了轮值组长那一栏，磨洋工弟子的名字出现在全勤名单左边。她盯着那张值日表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公示栏前面。

“这张表每周更新一次？”

“每周更新。轮值组长每周轮换，名字跟着值日表走。”小师妹从灶台边绕过来，手里还捏着擦灶台的抹布。

“全勤名单和缺勤栏呢？”

“每期通报只记当期。旧记录存档备查，不叠加拖累。”

白芷点了下头，重新坐回矮凳上。她看着老刘头端着一摞洗好的菜从门口进来，围裙上那块新补丁被水溅湿了一小片，又转头看了一眼小师妹。“你们这里，以前也是这样吗？”

小师妹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搁在灶台上，想了一会儿。“以前没有过，师姐来了以后才有了这公示栏和值日表，包括灶台上的控温流程图。”

白芷默然不语，静坐片刻，起身走到竹棚门边，静静站在老刘身旁看他清洗蔬菜。

午后，三人分别在议事厅汇总初步评估。顾衍把玉简上记录的待修订项逐条誊到评估表上，萧逐将丹房的防虫樟木和墙角修缮列入了建议项，白芷在评估表上写了几个字，合上递给顾衍。

顾衍接过她的评估表扫了一眼，把三份评估表叠在一起，搁在长案正中。“明天开始最终评定。”

散会时，萧逐走到议事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叠评估表。白芷已经走到石阶边，山风从门外灌进来。风卷着纸页不断轻颤，镇纸牢牢压住三份评估记录。满室安静，只待明日最终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