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河东捷报(第2页)
然而,石漱钰听完,脸上的喜色却渐渐收敛,陷入了沉思。她没有立刻表态,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河东、邢州、澶州之间划动。
帐内一时寂静,众将都看着皇帝,等待她的决断。高行周、符彦卿等将领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若能东西夹击,他们面临的正面压力将大减。
良久,石漱钰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李卿之策,固然是老成谋国之言。然时机未到,亦不可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李谷和众将,开始剖析其中利害:“其一,刘知远新败耶律阮,虽是大胜,然其自身损耗亦不会小,士卒需要休整,缴获需要消化,雁门关及忻代等地需重新布防,以防契丹反扑或塞外其他部落趁虚而入。
此时令其仓促东出,劳师远征,人困马乏,以疲敝之师深入河北险地,面对耶律德光以逸待劳的主力,胜算几何?”
“其二,”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河东之兵,固是晋军,然主事者,乃刘知远。此人……鹰视狼顾,非久居人下之辈。朝廷予其招讨使名号,许其便宜行事,已是权宜羁縻。
若再令其提数万得胜之师东出,经略河北,其势愈大,其心……恐更难制。届时,是驱虎吞狼,还是养虎为患?”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却更显凝重:“至于杜重威……此人首鼠两端,寡廉鲜耻,乃军中蛀虫。让他跟在刘知远身边,或许还能让刘知远有所顾忌,分心防范。”
“其三,”石漱钰最后指向地图上邢州、赵州一带,“河东军东出,耶律德光岂会不防?必遣重兵阻挡。刘知远即便愿东进,也必是顿兵险关之下,难以速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我澶州当面之敌,却可趁我寄望于河东援军、有所松懈之时,猛攻我防线,或另寻渡口突破。东西夹击,若不能同时发力,只会徒耗兵力。”
一番分析,立足于现实困境、人心权术与地理限制,冷静而务实,将李谷那看似美妙的战略构想背后的巨大风险一一揭示。
李谷听得额角见汗,他方才只从军事地理角度考虑,确未深思刘知远、杜重威等人的秉性及河东军自身状态。此刻被皇帝点破,细思极恐,连忙躬身:
“陛下圣虑深远,明察秋毫,是臣思虑不周,险些误国!陛下教训的是!”
“无妨,李卿亦是心忧国事。”石漱钰摆摆手,随即下令,“拟旨:河东大捷,朕心甚慰。着刘知远整饬边防,抚恤士卒,妥善安置缴获,谨防契丹再犯。
义武军节度使马全节、顺国军节度使杜重威,援应有功,各赐金帛。现契丹主力仍盘踞河北,河东暂安,马全节所部即日回镇定州,加强戒备;杜重威所部回镇恒州,维稳地方。
刘知远仍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总揽河东对契丹战守事宜,无朕明旨,不得擅自调动兵马东向。”
这道旨意,明为嘉奖,实为约束。肯定刘知远功劳,但将其限制在河东;将马全节调回本镇,也是将他与刘知远分开,避免其被刘知远完全笼络或吞并;
让杜重威这个祸害回老巢,远离前线,也远离刘知远,减少变数。同时明确警告刘知远,没有朝廷命令,不得东出。
“陛下英明!”众将皆服。
澶州在积极调整部署,而元城的耶律德光,心情却愈发恶劣。先是渡河惨败,俘虏被斩;接着河东败绩,耶律阮溃退回塞;现在又闻晋帝在澶州安稳如山,并未因河东之胜而冒进,反而将刘知远等部牢牢按在河东。
“石漱钰……倒沉得住气。”耶律德光盯着地图,眼神阴鸷。
他原本在古顿丘城遗址设下埋伏,希望引诱邺都或澶州的晋军冒进追击,以便伏击歼之,扳回一城。
为此,他甚至故意做出部分兵马向北调动的迹象。邺都留守李德珫果然中计,上奏请求出击,却被澶州的石漱钰断然驳回,严令其坚守不出。
耶律德光在冰天雪地里埋伏了半个月,连晋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徒耗兵力士气。
“陛下,晋军畏惧我军兵威,不敢出战。如今顿丘之谋已泄,不如集结大军,四面合围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