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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五代十国当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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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永福深语(第2页)

石敬瑭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打量了她片刻。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漠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深的、被掩藏起来的怨怼与无奈。

良久,他才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沙哑:“起来吧。看座。”

内侍搬来绣墩。石素月谢过,端坐于下首,姿态恭敬,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疏离与掌控感。

“父皇召儿臣前来,不知有何吩咐?”她主动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石敬瑭没有回答,反而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这叹息仿佛来自肺腑深处,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认命。他重新看向那局残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

“月儿,”他开口,不再用“朕”,也不称“监国”,而是用了旧时称呼,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当年,朕引契丹兵入中原,认耶律德光为父皇帝,割让燕云,岁输金帛……天下人骂朕儿皇帝,骂朕卖国求荣。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朕也是被迫的。河东基业未稳,李从珂逼人太甚,环顾四周,无立锥之地。不求契丹,便是死路一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起眼,看向石素月,目光幽幽:“如今,你引契丹兵平叛,认耶律德光为祖父皇帝,许以重利……天下人,又会如何说你?”

石素月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父皇是想说,儿臣步了父皇后尘,亦是不得已而为之?时也,命也?”

石敬瑭不置可否,只是又叹了一声。

“父皇可知,”石素月微微挺直了背脊,声音清晰起来,“昔年淮阴侯韩信,未发迹时,曾受市井无赖胯下之辱。然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终得萧何举荐,登坛拜将,佐汉高祖定鼎天下,裂土封王,名垂青史。今日之辱,较之胯下之辱,又如何?大丈夫处世,能屈能伸,方为人上之人。儿臣一介女流,不敢自比韩信,然此理相通。”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既是在回应石敬瑭,更像是在对自己重申信念。

石敬瑭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似乎没料到女儿会如此直接地提起韩信,更以“能屈能伸”自况。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你倒是……看得开。”

“非是看得开,而是不得不为。”石素月语气转冷,“况且,儿臣记得,父皇昔年最喜读史,尤喜战国李牧、汉时周亚夫之故事。”

石敬瑭眼神微动,看向女儿。

“李牧守边,面对匈奴强敌,不逞一时之勇。他坚壁清野,养精蓄锐,示敌以弱,伺机而动,终能大破匈奴,使其十余年不敢近赵边。”

石素月娓娓道来,“周亚夫屯兵细柳,军纪严明,虽天子亲至亦不得擅入,看似倨傲,实乃蓄势。待吴楚七国作乱,其率军出击,不过三月,便平定滔天大祸。”

她目光灼灼,盯着石敬瑭:“此二人,皆非常时忍辱负重、收敛锋芒,待时机成熟,方雷霆一击,建不世之功。儿臣不才,愿效先贤,暂敛羽翼,忍辱含垢,以图将来。”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石敬瑭定定地看着女儿,这个曾经在他眼中或许只是有些聪明、有些胆识的女儿,如今坐在那里,侃侃而谈李牧、周亚夫,谈论忍辱负重、伺机而动,眉宇间的坚毅与决绝,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女子脸上见过的。

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庇护的女孩,而是一个真正执掌生杀、在乱世激流中奋力搏击的弄潮儿。

许久,石敬瑭轻轻点了点头,不知是赞同她的话,还是仅仅表示听到了。他的表情依旧平淡,甚至有些麻木。

“父皇当知,”石素月最后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或者说,是一种宣告,“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儿臣今日或许困于浅滩,受制于人,然风云际会之时,未尝不能翱翔九天。”

说完,她不再多言,起身,再次行礼:“父皇若无其他教诲,儿臣便告退了。还请父皇保重圣体。”

石敬瑭摆了摆手,没有再看她,目光又落回了那局残棋上,仿佛那黑白纵横之间,藏着比眼前女儿更值得探究的玄机。

石素月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暮气与不甘的屋子。直到走出院门,被冰冷的空气一激,她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与石敬瑭的这番对话,看似平淡,实则凶险。她在试探,也在宣告;他在感慨,或许也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