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异常艰难（第5页）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司马懿的府邸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马懿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浑浊，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与锐利。他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浑身发冷，时不时地咳嗽几声，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父亲，您喝点水吧。”司马师端着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走到病榻前，语气中满是担忧。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这几日，他一边打理府中事务，一边处理朝堂上的琐事，还要照顾病重的父亲，早已身心俱疲。
司马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司马师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力：“师儿，为父……无能啊……”
司马师连忙放下碗，握住司马懿的手，声音哽咽：“父亲，您别这么说。此次战败，并非您的过错，是诸葛亮太过狡猾，又恰逢洪水，天时地利都不在我军这边。八万大军折损大半，您能带着残余士兵逃回洛阳，已经是万幸了。”
“万幸？”司马懿自嘲地笑了笑，咳嗽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八万大军，不到一万人生还，这哪里是什么万幸？这是奇耻大辱！我司马懿一生征战，从未败得如此狼狈，从未损失如此惨重！”
他想起渑池之战的场景，洪水滔天，蜀军趁势掩杀，曹军士兵四处逃窜，哀嚎遍野，他拼尽全力，才带着少数亲信突围，一路狼狈逃窜，不敢有丝毫停留。他想起诸葛亮站在函谷关城楼之上的模样，那般从容，那般自信，那是胜利者的姿态，也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诸葛亮……”司马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恨意与不甘，“我司马懿与你势不两立！若有来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
只是，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来生了，也没有机会再与诸葛亮抗衡了。他年事已高，此次战败，身心俱疲，又受了重伤，一病不起，恐怕时日无多了。他唯一担心的，是司马家的未来，是曹魏的江山。
“师儿，”司马懿握住司马师的手，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为父时日无多了，以后，司马家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做人要沉稳，做事要谨慎，不可急躁，不可意气用事。诸葛亮足智多谋，蜀军士气正盛，短期内，不可再与蜀军开战，要固守洛阳，整顿军队，安抚民心，等待时机。”
“父亲，您不会有事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司马师眼眶通红，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司马家有您在，才能安稳，曹魏的江山，也需要您来辅佐。”
“傻孩子，”司马懿轻轻抚摸着司马师的头，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担忧，“人终有一死，我已经活了大半辈子，能辅佐曹魏三代君主，能与诸葛亮抗衡多年，也算是没有白活。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输给诸葛亮，不甘心曹魏的江山，就这样陷入危机。”
他顿了顿，又说道：“曹叡年幼，性情多疑，朝中大臣各怀心思，曹真、曹休虽有兵权，却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日后必然会相互争斗，祸乱朝纲。你要暗中积蓄力量，拉拢人心，守住司马家的根基，若有机会，便辅佐新君，稳定曹魏江山。切记，不可锋芒太露，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司马师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坚定地说道：“父亲，您放心，孩儿一定记住您的话，好好打理司马家，辅佐新君，稳定曹魏江山，绝不会让您失望！”
司马懿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知道，司马师沉稳干练，有他的风范，只要司马师能记住他的话，司马家一定能安稳下去，曹魏的江山，也或许能得以延续。只是，他终究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就在这时，府邸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卫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公子，陛下派人来了，说是要召见大人。”
司马师脸色一变，连忙说道：“父亲病重，无法起身，我去回话。”
他走到府邸门口，只见一位宦官手持圣旨，神色严肃地站在那里。“司马公子，陛下有旨，宣司马懿即刻入宫觐见。”宦官说道。
司马师抱拳说道：“公公恕罪，家父病重，卧床不起，实在无法入宫觐见，还请公公回禀陛下，容家父休养几日，待病情好转，再入宫谢罪。”
宦官皱了皱眉，语气冷淡：“陛下有令，无论司马懿病情如何，都必须即刻入宫。此次战败，损失惨重，陛下震怒，若司马懿不来，休怪咱家无情。”
司马师心中一紧，他知道，曹叡年幼，性情多疑，此次八万大军折损大半，曹叡必然会迁怒于父亲。父亲病重，若此时入宫，必然会受到责罚，甚至可能有杀身之祸。但他也不敢违抗圣旨，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公公稍等，孩儿这就去劝家父入宫。”
他回到病房，看着病重的司马懿，眼中满是为难：“父亲，陛下派人来宣您入宫，说是无论您病情如何，都必须即刻前往。”
司马懿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平静：“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的。此次战败，损失惨重，他必然会迁怒于我。师儿，扶我起来，我入宫去见他。”
“父亲，您身体病重，怎能入宫？陛下震怒，您此时入宫，必然会有危险！”司马师连忙劝阻。
“无妨，”司马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司马懿一生征战，历经风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我不入宫，陛下必然会怀疑司马家有不臣之心，到时候，司马家就会有灭顶之灾。我入宫，虽可能受责罚，但至少能保住司马家，保住你们。”
司马师知道，父亲说得有理，只能含着泪，小心翼翼地扶起司马懿，为他穿上朝服，搀扶着他走出府邸，登上马车，前往皇宫。
洛阳皇宫，太和殿内，气氛凝重。曹叡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眼神中满是怒火，下方的大臣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司马懿来了！”宦官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司马懿被司马师搀扶着，缓缓走进大殿。他面色苍白，步履蹒跚，身上的朝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