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胡乱涂鸦(第3页)
秋收时,学舍的菜园堆满了南瓜和萝卜。孩子们将最大的南瓜切开,掏出种子晾晒在窗台上。阿恒在装种子的陶罐上刻了
“守”
字,这次的笔画已沉稳了许多。
苏羽拆开新到的信函,是许昌来的消息。信里说,荀彧当年种下的那棵槐树,如今已亭亭如盖。他忽然想起那个冬夜,荀彧说乱世如长夜,总有人要做提灯人。
苏羽将信纸凑近油灯,橘色的光晕里,“亭亭如盖”
四个字仿佛带着暖意。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石阶,他忽然想起荀彧当年亲手拓印的《仓颉篇》,那些磨损的竹简边缘,还留着先生反复摩挲的痕迹。
“先生,许昌来的信里说什么?”
阿禾端着药碗走进来,额角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隐现。去年深秋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时嘴里还念叨着要给菜窖加固,如今嗓音里总带着点沙哑。
苏羽将信纸折好塞进木盒:“说那边的槐树开花了,落得满地都是。”
阿禾眨了眨眼:“就像咱们后院的杏花?”
她去年春天在断墙下种了株杏树,如今已抽出新枝。
“是啊。”
苏羽接过药碗,碗底的药渣沉淀成奇怪的形状,“明天教你们写‘槐’字吧。”
深夜的学舍总有窸窸窣窣的响动。苏羽提着油灯巡视,见阿恒的窗纸上还映着身影。推门进去,少年正对着陶罐上的
“守”
字发呆,案几上摊着半截竹简书,是新抄的《诗经》。
“睡不着?”
苏羽将油灯往案前挪了挪。
阿恒指尖划过木痕:“先生,许昌是不是很远?”
他去年跟着送粮队去过邻县,回来后总说要走出这片山。
“翻过七座山,再过三条河就到了。”
苏羽想起荀彧当年描述的许昌城,朱雀大街上的槐树能遮住半条街,“等你把《春秋》抄完,我就带你去看看。”
少年眼里亮起光,却又低下头:“可学舍怎么办?”
菜畦里的萝卜该间苗了,阿禾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羽望着陶罐上日渐沉稳的刻痕,忽然想起荀彧说过的话:“真正的守,不是困在一方天地里。”
他拿起案上的刻刀,在
“守”
字旁边添了个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