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劫持(第3页)
徐墨染手中的枪毫不留情地压在我的腰际,隔着薄薄的衣料,坚硬冰凉的枪管让我汗毛直竖。我冲石虎笑了笑,又指了指徐墨染手中的礼服,他咧嘴一笑,显然以为我要去试衣服,就又转回头去。
“快!”眼瞅着走到了被帘幕遮挡的裁缝室门口,徐墨染忍不住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撞进了屋里。“啊……”眼前的情况让我忍不住低叫了一声,两个裁缝和店铺老板都人事不知地倒在了地上。
我下意识地想要弯身去探他们的呼吸,徐墨染狠狠地扯了我一把。他已经把那件礼服丢在了地上,又抓起放在桌上的西服,迅速穿好,枪也放入了怀里,说:“赶紧跟我走!”“你把他们怎么了?”我低喊了一声,尽管手臂被他拧得生疼,我还是和他较着劲。
徐墨染有些困难地拽着我往外走,见我不停地挣扎,大怒,手高高扬起,显然想给我一巴掌。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巴掌并没有打下来,他粗喘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大小姐,他们只是被迷药迷倒了而已,可以走了吗?”
我一愣,徐墨染已经一把扯了我出门,我的脚不小心踢到了礼服店老板的手。“嗯……”一丝呻吟传出,老板的手条件反射地动了一下,我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任凭徐墨染把我拉了出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徐墨染默不作声地抓着我的手肘就往外走。原本想着他一定会走礼服店的后门,那边自然也有石虎的人在守着。
可没想到,这家礼服店的老板还开了个绸缎行,两家店前后相连。路上碰到店里的人,也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可看到徐墨染和我的穿着打扮,那些帮工也不敢随便上来阻拦。
徐墨染熟门熟路地拐了个弯,一掀帘子,我们已经站在了绸缎行的柜台跟前了。这时候店里的客人不多,也只是随意扫了我们一眼,又自顾自地选看着布料。
一个掌柜样子的人有些吃惊地迎了过来,“啊,徐先生,我听伙计说,小柱带着您去后面找我们老板谈生意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柱呢,呃……这位小姐是您朋友?”掌柜礼貌地对我弯了弯腰,对我们的骤然出现感到疑惑,但话却问得很有技巧。
徐墨染一笑,“去过了,你们老板正在那儿招待陆家的贵客呢,我没敢打扰。你们那个小学徒被留在那儿了,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回头我再来。”他到底也没说我是谁,那个掌柜的虽然有所怀疑,也不敢多问,只笑着说:“哦,这样啊……”不等他说完,徐墨染嘴里又客气了几句,就拉着我扬长而去。
徐大少爷走得飞快,我被他带得几乎一路小跑。“哎哟!”我突然被路上的一块突起物绊了个趔趄。
徐墨染被我扯得身子一歪,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假装扶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走,想弄点动静出来惹人注意吗?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我喘着粗气瞪着他,脚趾因为踢到石头而生疼。我悄悄地在鞋子里活动着大脚趾,心说要不是你走这么快,我怎么会……
“清朗?!”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激动。
那熟悉的声音令我心里一热,接着一寒。我最好的朋友,居然在最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我面前。徐墨染手一紧,手指深深地陷入我的手臂里,我顾不得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轻灵的身影从街对面跑了过来。
“清朗……真的是你……”洁远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站住,一只手插在腰上,努力地平顺着呼吸,不等我说话,她又笑着说,“刚才你从绸缎庄出来,我看着就像你,可你们走得好快,我从茶楼上一路追过来,总算追上了……”
我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古怪,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笑还是冷漠相对才好。徐墨染都快把我的手臂捏断了。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怀里,他的那把枪就放在那里。
“清朗,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我好想你。还有萍,她也是……”洁远伸出手抓住了我的一只手,眼睛水润起来。她的手心热烘烘的,可见刚才她跑得有多急。我眼底也是一热,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我也很想你们。”
洁远闻言,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点也不淑女,却让人温暖不已。“我有太多的话要和你说了,对了,先说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事情,我正在茶楼等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他是谁……”
“清朗,我们该走了,时间不多了。”徐墨染打断了洁远的话,对我们微笑着,手却越发用力。洁远一怔,方才可能是因为见到我太激动,所以没太注意徐墨染。
这会儿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墨染,然后对他笑着说:“真不好意思,我和清朗是好朋友,因为太久没见到她了,所以一时忘了礼貌,还请您不要介意。”说完她优雅地点了点头。
徐墨染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这位小姐太客气了。”看洁远还要说话,我生怕她自我介绍说姓霍。大太太已经知道丹青的事了,没有理由徐墨染会不知道。
我赶紧揽过话头,“曲宁,我今天真的有急事,不能跟你多说了,改天我再去找你细聊。帮我给李萍代问声好,顺便问你大姐好。”我在心里祈祷着洁远能够明白我胡说八道的用意。
曲宁是霍老太太的闺名,方萍让我改了姓,霍先生被我改了性别。我边说边用力地捏了一下洁远的手。她的出现太让我意外了,但是如果她能明白,不管她去通知霍先生还是六爷,这都是我现在能抓到的唯一机会。
从徐墨染潜进礼服店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分钟,石虎和陆青丝应该还没有发现我的失踪。洁远听了我的话之后表情也没变,只眨了眨眼,然后有些无奈地一耸肩,“哦,这样啊,那好吧,既然你有急事,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又有些好奇地问,“这位先生是……你朋友?我怎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