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算天算胜算(第6页)
静儿爸爸毕恭毕敬的咨询静儿爷爷道:“爸爸,您是怎么推算出静儿今天晚上这个时候就会到家的?而且家里还会来贵客?为什么我测的明夷卦并没有体现出这个信息?是不是我忽略了哪些外应?”
静儿爷爷正在请德老喝茶,差点被静儿他爸的狗屁话呛住喉咙,懒得搭理这个蠢材,便向静儿一指:“去,去问你的丫头,她可以教你。”
说罢,便和德老说起了山海经、摆起了龙门阵。
其实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这是一个普通的春节前的夜晚,北风吹嗍,呼啸着将城市灯光吹得昏暗,将夜色吹得加黑沉,将叠嶂的远山吹得不剩下黑黝的轮廓,吹瘦了高楼大宇在空间中的张扬气势,吹断了尚且残留在越冬大树上挣扎的残叶枯枝,吹走了恋留道路的轻物浮尘。
夜深了,夜空纷纷扬扬下起了雪粒。
凛冽寒风夹带着雪粒,噼里啪啦,象是融冰后的黄河暴跳如雷,咆哮着,呼号着,翻卷着,在广漠无际的九重天宇里,在一撼无涯的俗世人间中,一浪高过一浪的无情扫荡着,有时轻柔得似乎是在抚摸情人肌肤,有时却又恶狠狠地泄着变态的震怒,无情的蹂躏着,撕扯着这一切,巨大的怪响彻夜未息……呜——哐啷——哒哒哒哒——噹——呼!
这个夜晚注定很多人失眠,龙镔,静儿,钱老,德老,几乎彻夜未眠。
车以均匀的时穿行在布满黑褐色雪泥的柏油路上,昨夜的风雪给乡野覆上浅浅的银白,到处的斜枝歪杈上都松垮的托着薄薄的积雪,大地的色彩显得单调而且对比也强烈,不是白的一片就是黑的一陀,再不然就是灰绿的一丛。
静儿和杜慈还有静儿妈妈忙着摆放着美味可口的茶点,细细的清理擦洗着桌椅板凳什物。这时,正在书房里和德老品茶评古论今的静儿爷爷走出来,对着静儿说道:“丫头,他们到了,可以去接了!”
德老有些惊讶的看着随后又走回书房的这个仙风道骨般的老人,暗道:莫不成这个涉猎八索九丘诸百家的老人可以精通周易预测梅花神算?不过凭自己对古文化的了解,占卜没可能这么精确到琐碎小事啊!况且也没可能有如此高的灵验率啊?
静儿和杜慈一蹦而起,急匆匆的换上鞋出去。
“到了,就在前面,看,就是那栋靠着小树林山风格别雅的两层小楼,低矮的院墙,四周都有竹的,对,从这小石桥开过去,龙镔,你不知道,上次我和肚在这条小河抓了很多小鱼!哈哈,你看,这不,静儿和杜慈已经在那儿等我们了!”坐在前座的石伟大呼小叫,把车窗手忙脚乱的摇下来,将头伸出去,高呼,“静儿——!肚——!”
康定庄小心的护着钱老走出的士,康铁、周擎在后面跟着,石伟三两下就窜到静儿和杜慈跟前,先是对静儿使了一个会意的眼色,接着涎着个脸凑到杜慈面前,嬉皮笑脸道:“肚,老婆大人,想不想我?”
秋雅使力准备拖着龙镔走些,可龙镔就是这么不紧不慢的,秋雅索性扔掉龙镔的手,步迎上前去,搂着静儿纤巧的腰肢,对着静儿泛着红润的脸结结实实香了一口,道:“静儿,来,我给你介绍,这是钱爷爷,这是……”
静儿微笑着礼貌的对钱老道:“钱爷爷,您好!”又对康铁他们问好,转而看向龙镔。
看着龙镔那正儿八百的神态,静儿的心神出奇的慌乱,似乎就在和龙镔眼神相碰的那一个瞬间就立刻手足无措心如鹿撞,本来预备的招呼竟然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来,透亮的红润一下涌到腮边!
龙镔低吸了一口微气,他注意到秋雅和钱老他们都在注视着自己,他用寻常的口气平常的说道:“静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静儿真是怪极了自己突如其来一塌糊涂的无用,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的缘故,忙低哼一声“哎!”复又急忙转身用手示范大家:“来,钱爷爷,我家就在前面,您慢些,这路上的雪已经扫掉了,可还是有些滑的,您小心。”
不用静儿介绍,钱老甩开康定庄意欲搀扶的手,急步上前,双手紧握静儿爷爷的手,激颤的震摇着,言语几乎哽噻:“老朋……友,老……朋友,老朋友!十五年了啦,十五年啦!十五年啊!没想到我们还有重逢的时候!没想到啊!”老泪已然滚落!
静儿爷爷也很有些感慨:“是啊,人生如水,岁月如河,两片各自漂流的落叶还能再度相遇,这是机缘啊!老天安排的机缘啊!”
静儿爷爷一一和大家握手表示欢迎和问候,等到龙镔的时候,静儿爷爷却停住了,龙镔伸出去的手又不好收回来,只得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却恭恭敬敬的对静儿爷爷鞠躬道:“苏爷爷,您好!”
静儿爷爷凝视着龙镔,片刻后竟合上眼,轻叹一口气,道:“别叫我爷爷吧,我担当不起,谁又担当得起呢?”竟然无视龙镔,转身将钱老请进屋内!
龙镔的脸色骤然低落下来:不是吗?谁又担当得起自己叫爷爷呢?
那种无可申诉、无法不去面对、无能抗争的愧疚,浪一般的冲荡过来!他放下手,神情黯然。
静儿深为爷爷的失礼和托大感到不安,虽然她知道爷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止都有深意,但是她看到龙镔遭受爷爷如此这般的对待时很有些心痛和浓浓的歉意,她低声对龙镔说道:“对不起!”
石伟生恐龙镔在这里倔脾气,就用手推搡龙镔并压低嗓门激将地说道:“老六!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苏爷爷说你一句都不行,你还怎么干大事业?走,一起进去,又没人吃了你。”
秋雅也试着挽着龙镔,龙镔轻轻避开,脚步有些轻飘的踏进了静儿家的门。
钱老和静儿爷爷聊起了十五年前的那段陈年往事,谈论起了度睡斋老人的点滴,互相问候着对方的情况,钱老还饶有兴致的讲述起了这次寻找的过程。
康铁他们很是自觉,知道自己没资格凑热闹,三个人坐在摆放着贵重礼品的小桌旁,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