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救我!求求妳,救救──」
他的嘴陡然闭合,连唇都消失,鼻子以下平滑无物,声音都闷在喉间,哭嚎转为抽噎,泪水落得更多。
「我妻子还在休憩,这难听的声音,不能玷污她的耳。」
公子的声音悦耳,眼中唇边都还有笑意,指尖轻轻弹了下酒杯。
陡然,虫群又动了起来!
吕登痛楚不已的颤抖,却哭喊不出声来,钻骨入肉的锥心之痛,在体内卷土重来。
想到竟是虫群肆虐,他惊骇又恐惧,湿润泪眼睁得又圆又大,感觉虫群来到眼窝后,试图将他的眼球也推出,左眼右眼轮流一鼓一陷,凸了又凹、凹了又凸。
「妳救得了他吗?」
公子问。
左手香点头。
「可以。」
壮年男人在吕登背后,抓住痛得抽搐不已病躯,让他能够直起身子,衣袍下的胸腹如双眼起伏,虫群奔涌得就要破体而出。
娇美的手伸出,再度探入其中,轻盈的探取,说也奇怪,虫儿感受到她的手,重新恢覆平静。
细看被取出的那尾虫,有红色的头,头上没有双眼,却长有口,口中有很细很细的齿,两侧各有两道斜黄,下半身是鱼形。
因为有荣幸被取出,虫儿收敛凶暴气焰,在她掌心蠕蠕而动,温驯而乖巧,不敢有半点放肆。
「这是鲈鱼变成的虫。」
她淡淡说着,把虫放进奴仆拿来的瓷盆裏,虫儿落进盆中,仍不躁不乱,晕陶陶的还在回味着,柔软掌心的温度与触感。
「水族流经四方街时没有防备,却被你生食,受活时凌迟之痛,就不肯彻底死去,化为鱼虫在你体内栖息。」
左手香再度探手,又取出一条虫来。
同样是红头无眼、有口、细齿,下半身是鱼,却跟前一只有些微差异,体色偏银灰。
「这是鲫鱼。」
她说道,将蠕蠕献欢的虫,也放进瓷盆裏。
「鱼儿们聚集多了,才一起发作。你吃了多少鱼?」
吕登无口可说。
即使有口能言,他也回答不出来。
吃下肚的鱼太多太多,实在计算不出来。
他用舌牙从外吃着鲈、鲫、鲤、鲢、鳗、鳡、鲶、鳝等等,细细咀嚼感受不同口感与滋味。他虽体积大于鱼,鱼却数量大于他,冤死的鱼儿累积多了,就一同用细齿,从内吃着他,品尝他的心肝脾肺肾、骨血肉髓脑,一口口把他吃得痛不欲生,处处洞洞空空。
焦急的吕母边流泪,边用牙咬着手,咬得指间出血,此时才敢出口,抱存着仅有的希望,怯怯恳求道:
「这该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