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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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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第13页)

  呼延玄则留在长安,继续如坐针毡地等待单于的回复,也等待着汉朝可能下一步的动作。和亲这条路,眼看是走不通了。未来的汉匈关系,将走向何方?

  是继续僵持,还是再起烽烟?

  刘昭这么整,刘邦那边知道了,也没去搅合,他觉得挺好,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他让宗正去问问刘家直系或旁系,谁家的女儿愿意,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这边好配好班底。

  毕竟这是匈奴过来求和,他们的主动权更大一点,而且刘邦也馋草原,那么大片的地方,又不能自给自足,那么融合是既定的,要么他们打过去,要么草原打过来。

  刘昭是个少年人,少年人,要面子,且血气方刚。要么防,要么打,但打下来之后呢?

  那片草原就属于大汉了吗?

  利益只是一时的,而血缘是切割不断的。

  小孩是最赤诚的,就冒顿那弑父杀母的德行,他就不信了,他的孩子不与母族亲近?

  这不是短时间能出效果的,但百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草原那地方汉人又不会去,同根同源,相安无事互通有无岂不是皆大欢喜?

  草原,龙城单于金帐。

  大帐内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马奶酒的微酸气息,但此刻帐内却凝重得几乎要凝结,火光跳跃在冒顿那张愤怒的脸上。

  他将呼延玄的密信狠狠摔在铺着狼皮的地上,又一脚踢翻了面前盛满马奶酒的金碗,乳白色的酒液溅了一地,也溅湿了几名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的贵族衣袍。

  “狂妄!无知!欺人太甚!”冒顿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帐内回荡,“归还河南地?那是长生天赐予我匈奴勇士的牧场!我冒顿的儿子,是要骑最烈的马、弯最硬的弓、将来统领草原的雄鹰,岂能送到汉人的宫殿里学那些软趴趴的礼仪?!”

  帐下众贵族、将领噤若寒蝉,但不少年轻的万骑长眼中也喷涌着怒火,手按刀柄,只等单于一声令下。

  “大单于!”一名脸上带着刀疤,脾气暴烈的右大将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汉人如此羞辱我们,这口气如何能咽下!请大单于下令,集结各部勇士,踏平长城,让汉人的皇帝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太子,跪在您的马前求饶!”

  “对!打过去!”

  “让他们见识见识草原弯刀的厉害!”

  几名主战的将领纷纷附和,帐内顿时充满了喊杀之声。去年的败仗,被他们视为奇耻大辱,正无处发泄。

  然而,坐在冒顿下首,沉默不语的左贤王却缓缓开口,“大单于息怒,诸位也稍安勿躁。”

  他是上任左贤王的叔父,在部落中威望甚高。

  他一开口,喧闹声小了些。

  “汉太子提出的条件,固然苛刻,”老左贤王捋着花白的胡须,“但,她敢如此,必有依仗。去岁一战,汉军战力,诸位想必还未忘记。他们的城池坚固,军阵严密,弓弩犀利。而我们刚刚熬过一个艰难的冬天,牛羊瘦弱,许多部落的男丁还没有补全。”

  他看向那些激愤的年轻将领:“此刻南下,我们真有必胜的把握吗?就算能劫掠一些边郡,打破几座小城,可能撼动汉的根基吗?若再次陷入僵持,甚至……再遭败绩,草原各部会如何看待大单于的威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去年的惨败和严冬的艰难,是切肤之痛。许多贵族虽然叫得凶,但心里也清楚,此刻并非大规模南下的最佳时机。

  冒顿眼中的怒火消停下来,他毕竟是弑父夺位,统一草原的枭雄,愤怒过后,现实的考量压倒了冲动。

  他挥了挥手,止住了帐内的议论。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新任左贤王身上:“叔父言之有理。此刻与汉朝全面开战,并非明智之举。”

  他走回自己的狼皮王座,缓缓坐下,手指用力按着座椅扶手:“汉人想用这种苛刻的条件逼我们放弃和亲,甚至激怒我们主动开战,他们好占据大义,凝聚人心。我们偏不能如他们的意!”

  他沉吟片刻,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