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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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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第14页)

  刘昭今日一身特制的储君婚服。以玄色为底,织以赤色龙纹与金色云气,彰显储君尊贵。

  腰束玉带,头戴七旒冕冠,旒珠轻摇,掩映着她今日格外耀目的面容。

  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鞍鞯华美的骏马上,身姿挺拔,于盛大仪仗中,自有煌煌如日的威仪与风华。

  队伍浩浩荡荡,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张敖在长安的府邸前。府门早已装饰一新,红绸高挂,喜气盈门。

  张敖早已盛装以待。

  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如冠玉,眸若晨星,他亦一身礼服,华贵异常,在赞礼官的唱引下,步出府门,对着马上的刘昭,郑重行揖礼。

  两人的目光在春日晴空下坦然相接。刘昭微微颔首,唇角噙着真切的笑意。张敖亦回以笑颜,眼中光华流转,是全然的信赖与倾慕。

  礼官高唱:“请君登车——”

  车队再次启动,调转方向,朝着未央宫行进。沿途百姓夹道观礼,欢呼雀跃,抛洒着花瓣与祈愿的彩缕。

  未央宫前殿广场,早已设好了祭坛与席位。文武百官、宗室贵戚、各国使节皆按品秩肃立。刘邦与吕后端坐于御阶之上,接受新婚夫妇的礼拜。

  两人在礼官的引导下,并肩步入广场,在庄严肃穆的礼乐声中,先向天地、宗庙行祭告之礼,宣告婚姻成立,张敖正式成为皇太子妃。

  随后向高坐御阶的刘邦与吕后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礼成,刘邦满面笑容,朗声说了些佳偶天成的吉利话,吕后亦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给予了赏赐。

  最后新人移步至东宫的婚殿,行“同牢合卺”之礼。两人相对而坐,共食一牲之肉,同饮合卺之酒。

  合卺酒盏放下的一瞬,殿内侍从依礼无声退去,只留龙凤喜烛高燃,将满室映得温馨而静谧。

  刘昭抬手,取下头上的七旒冕冠,置于一旁案上。

  旒珠相击,发出清脆的微响。她转了转有些酸涩的脖颈,抬眼看向对面的张敖,眼中盛着烛光,也盛着眼前人。

  “这一天我的脖子都快断了。”

  刘昭觉得好难,戴着这么重的玩意,就这么奔波了一天,还处处是礼节。

  张敖坐了过来,帮她揉按着肩颈,“今日花好月圆,殿下可说不得如此话,什么断不断的,我帮你按按就好了。”

  刘昭躺他怀里,一放松下来就不想长骨头,怎么舒服怎么窝着。

  “今日这身,可还适应?”她声音放得低缓,很是促狭,“我瞧你行礼时,衣袂分毫未乱,比礼官还稳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礼服,又低头迎上她的目光,按着她的肩颈道:“实不相瞒,冠服虽重,不及心内紧张之万一。唯恐行差踏错,有失…有失殿下威仪。”

  刘昭坐直了身子,“这礼服有点隔人,你脱了我再躺。”

  张敖抿了抿唇,“殿下,等会还得去宴宾客。”

  这哪来得及?

  “不去了,”刘昭累死了,她把厚重的礼服脱了,“有阿父阿母与刘肥在,我们不去没事的,等会我让人给刘肥说说,让他顶着。”

  她怎么可能给那些人灌她的机会,她才不去,礼节走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宴什么宾客。

  张敖看着她利落地脱下外层礼服,只余内里轻便的深衣,又毫无仪态地窝回他身边,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脱下了外层,只穿着里头红色的深衣。

  “刘肥怕是又要腹诽你了。”他无奈道,手指继续在她肩颈处按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