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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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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第9页)

  争论依旧,却不再是各执一词,鸡同鸭讲,而是在一个更具体的框架内,试图理解、辩驳,甚至融合。

  “书同文,车同轨,是始皇的同,以律法强权泯灭异声。”盖聂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太子给的这条科举之路,看似将学问纳入帝王术的框架,实则是给了所有声音一个能被听见的地方。”

  “她不是在泯灭差异,而是在寻找一种能容纳差异的秩序。”

  黄石公身形微震,再次凝视着河岸边的景象。鹰隼在长空盘旋,河水奔流不息,携带着泥沙,也滋养着沃土。

  这喧闹的、混杂的、生机勃勃的场面,与他记忆中那些在清静山林、高门庭院中进行的,充满机锋与壁垒的论道,截然不同。

  少了那份超然物外的纯粹,却多了几分扎根于泥土的鲜活力量。

  “容纳差异的秩序……”黄石公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他不得不承认,盖聂所言,是事实。

  “走吧。”良久,黄石公脸上那种悠远的怅惘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老夫想看看这位,让你盖聂看见道,让这天下道统为之重塑的汉太子。”

  熏风依旧,拂过老者雪白的须发,也拂过河岸边那些为前途、为学说、为理想而激辩的年轻面孔。

  青云之上,鹰隼振翅,飞向那重重宫阙的方向。

  刘昭不知道这些,她要忙的事太多了,而张良太闲了,韩信已经跑回淮阴秀锦衣去了。

  萧何事情更重,他要在今年内,制定汉律九章,推行天下,还有等等事,特别特别忙,每天睡眠时间都少了。

  他的事可耽误不得。

  于是,刘昭只能拉张良打工了,陈平不行,陈平太贵了。

  她现在好穷。

  搞科举的钱有一部分还是在陈平那捞的,不能这么搞事。

  张良搁下手中纸,揉了揉眉心,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隐隐跳动。

  他面前书案上,各类旧竹简,纸张条例,帛书堆叠如山,有各地呈报上来关于科举筹备事项,有需要他亲自接洽安抚的百家名士拜帖,甚至还有关于考场选址,物资调配的情况。

  如今竟连出题官的接待事宜也落到了他的头上。

  人人都在说,太子兴办科举,没分一点名,怎么活全落他头上?

  就因为他生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吗?

  儿大不中留啊!

  他抬眼望向窗外,未央宫的方向,在层层殿宇后入眼只余飞檐。

  张不疑是真坑爹啊!

  偏他夫人这回也向着长子,仿佛他不帮忙就犯了什么大罪一样,他张良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这时刘昭又不客气的找来了。

  “留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良已经佛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刘昭已经敲门了。

  刘昭今日一身简便的深衣,袖口紧束,利落干练,最近事太多了,她也得干活,忙不过来。

  她十分自然地坐在张良对面,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书,惊叹道,“嚯,留侯此处,真是生机勃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