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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话锋陡然一转,“您,却不旺他。非但不旺,您的命格贵不可言,气势如虹,于他而言,如同烈日临于浅溪。他本就如履薄冰的命数,若强要与您的气运相连,非但借不得力,反而会加速其蒸腾消散。”
她看着刘昭总结:“简而言之,他于您,是补药。您于他,是剧毒。”
刘昭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她本只是随口一问,却得到了如此斩钉截铁,且利益指向如此明确的论断。
张敖旺她,而她克张敖。
一瞬间,许多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利用?安抚?还是顺其自然,看着他走向既定的命运?
她摩挲着袖中微热的手炉,没有说话,车外,金钲声依旧规律地响着。
许负看着她陷入沉思的侧脸,轻声补充了一句:“殿下,命理之说,玄之又玄,知晓即可,不必尽信,亦不可不信。如何抉择,还在您一心之间。”
刘昭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我知道了。”
这是他的命数,无论如何,赵地她是必收回的,只是张耳刚死,她若下手,就吃相太难看了。
车驾抵达赵国都城,赵王府早已是一片缟素。
灵堂肃穆,白幡在寒风中飘动,哀乐低回。
刘昭在执戟郎与虎贲卫士的护卫下,走入灵堂。
她身着素服,虽无过多装饰,但储君的威仪自成,所过之处,众人皆屏息垂首。
依照礼制焚香、奠酒,代父皇表达哀思,整套流程庄重而规范。
完成这些后,她的目光才落在一旁跪地答礼的孝子身上。
那便是张敖。
正如许负所言,他身披重孝,麻衣如雪,更衬得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
因连日守灵与悲伤,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却并无损其温雅的气质,反而添了几分易碎的脆弱感。
要想俏,一身孝。
这句话放在男子身上,也同样适用。
此时的张敖,褪去了平日王侯公子的骄矜,只剩下全然的悲戚。
他跪在那里,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青竹,坚韧又惹人怜惜。
刘昭心中微微一动,无关风月,只是纯粹的审美与评估。
她不得不承认,张耳这个儿子,皮相是极好的,气质也干净。
若非许负那番论断,这样一个温文尔雅,即将继承王位的年轻男子,的确是很多人眼中理想的联姻对象。
张敖抬起头来看她,那双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睛里,带着感激与惶恐,他恭敬地向着刘昭再次叩首:“臣张敖,叩谢陛下天恩,谢太子殿下亲临。”
他的声音清朗,刘昭虚扶一下:“张君请节哀,保重身体。赵地还需你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