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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焰又把音量调大了一格:“现在呢?能听见吗?”
胸口憋着的那团情绪终于找到出口,池弈越是沉默,安焰越是紧逼。她一格一格地调大音量,直到音乐充满整个密闭的车厢。
“安焰。”
池弈终于平静地开了口,抬手关掉音乐。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池弈专心开车,一盏盏后退的街灯扫过他的眉眼,神色晦暗难辨。
“你的耳朵到底怎么了?”安焰单刀直入。
池弈仍旧看着前方的路,温声回了句,“没什么。”
“你一定要这样,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池弈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半是制止,半是无奈地叫了句:“安焰。”
可安焰的逼问没有停下来,她转身攫住池弈,目光灼灼地钉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反应都看清楚。
“下午的时候,陈艾莎的失误,你根本没有听到对不对?”
“你退居二线是因为你的耳朵出了问题,没有办法再指挥了,对不对?”
“那天早上在酒店,你那么紧张抢过电话,是因为打电话给你的人叫科尔,他是你的医生,对不对?”
接连的三个问题,正中要害。
池弈终于沉默地将车子拐进了河滨步道的停车区。
车辆停稳,他熄灭了引擎。
施普雷河的夜晚,风声呼啸,隔着车窗都能听到。河对岸就是贝尔维尤宫,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河面,被水波拉成细碎的光带。
池弈靠在驾驶位,很久都没有说话。
安焰侧头看着他,不依不饶的架势。
终于,池弈叹一口气,低声开口:“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噌”的一声,那根一直绷在脑海中的弦断了。
虽然开口前就已经预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但听到池弈亲口承认,心头难免还是不自觉揪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安焰闭了闭眼。
车里的暖气还开着,气氛却一点点地冷下去。
池弈不知在想什么,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问安焰:“告诉你,然后呢?”
“你会因为这样,就留在纽约吗?”
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在无声地蔓延。
安焰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坦白:“不会。”
两个字没有半点犹豫。
池弈像是早就料到这样的答案,轻笑了一声,转头再次望向前面漆黑的河面。
“所以呢?答案不是已经有了吗?既然告诉你结果并不会不一样,我又有什么说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