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禁忌乐章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50-60(第53页)

  “那是现在。”另一个人搭腔,“我老师说,他以前在柏林爱乐的时候,所有再大牌的演奏家都不敢迟到。”

  “这么严格?”大家诧异。

  “对啊,不然你以为他暴君的称号怎么来的?”

  大家笑起来。

  而安焰从始至终只是听着,垂着眼没有说话。

  嘈杂的礼堂忽然安静了一点。

  安焰抬头往前门的方向看去,一道冷峻颀长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一件深灰色的中长款大衣,手里拿着一叠乐谱,看起来比一年前更沉稳清冷了些,眉眼依旧沉静。

  他站在讲台,低头整理资料,甚至没往下面扫过一眼。

  呼吸很轻地滞了一下,心里罕见地漫起一股酸涩。

  一切都还是这么熟悉。

  他翻谱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压一下页角,说话时,会用食指轻轻地点在纸面。

  只是曾经那种锋利的压迫感,被时间藏进了更深的地方。他依旧是克制且疏离的,却不会像从前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开始吧。”

  池弈抬起头,示意助手打开讲座的演示稿件。

  今天的主题是“音乐的结构与情绪表达”,前半段都是池弈在讲话,他的德语,克制清冷、内敛又带着规整的秩序感,跟他的气质很像。

  教室里很安静。

  他很少说什么多余的话,偶尔也会坐到钢琴边,给大家做一些示范。

  但是在讲到一段勃拉姆斯的音乐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很多年轻演奏者会对结构有错误的理解,他们常常认为情绪越强烈,音乐才会越精彩。”

  “但事实是,如果你的情绪没有结构来作为支撑,随着乐曲的发展,音乐很快就会失控。”

  他低头演奏了两段示范,琴声在礼堂里蔓延开去,大家都听得屏息凝神。

  “真正伟大的演奏,从来不是情绪压倒结构,也不是结构压倒情绪。”

  “而是一种共生和支撑的关系,结构让情绪有了锚点,情绪让结构有了重量。”

  指尖却在掌心缓缓地收紧,安焰安静地坐着,眼眶却莫名有些发涩。

  她知道要是放在以前,池弈是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曾经的他更像一把锋利而精准的手术刀,是秩序和控制的绝对拥护者。

  可现在他坐在钢琴前,谈论情绪、自由和音乐的呼吸。

  安焰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曾经在彼此身上留下的印记,从没有随着他们的分开而消弭。

  两个小时后,提问环节开始,教室里的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一个年轻男生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锋芒:“Maestro,对于您刚才讲到的观点,我有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