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凛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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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第8页)

  舷窗外是无垠的蓝,厚重的云层被机翼平稳切开,逐渐出现的阳光蒸腾出耀眼金边。

  广袤而深沉的大地,蓝到发黑的大洋,偶尔白色的浪线与岛屿墨点,时间在光影中缓慢偏移,失去了刻度。

  郁听禾盖着柔软的被毯,半梦半醒,恍惚觉得这十多小时的航程,像一场浮光掠影的漫长漂流。

  当飞机下降,穿过对流层的颠簸气流。

  熟悉的城市轮廓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又是黑夜。

  直飞航班,又走了VIP通道,空旷得近乎冷清。

  大厅里空调系统过滤后的空气带着标准化的洁净感,高跟鞋叩击地面,有规律的脚步声打破了四周寂静。

  郁听禾脸上倦容不显,眼眸清亮透彻,落地前刚好有时间化了妆,整个人瞧着还有点精神奕奕的劲儿,看见站立不远处的人,唇轻轻扬起。

  果然是早到了。

  通道出口,有些风,他被吹动的头发让整体多了点随性俊朗,玻璃幕墙上广告光线不断变动,而他静站着就极其养眼。

  听见声音,席朝樾抬起头,目光精准捕捉到她。

  锐利的眸松懈一霎,他收了手机,很自然朝她走来,接过行李箱的拉杆。

  郁听禾停了脚步,看向眼前的人,眉毛微微挑起,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调问他。

  “帅哥,就空着手来接人的吗?”

  席朝樾自如应对:“给你带了新鞋,要不要换上?”

  “没了?”郁听禾只抬眼睇着他。

  两人对视,一瞬怔忡,他的眸极细微地波动。

  郁听禾状似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怏怏:“好吧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期待,十几个小时飞机后,落地还能收到好看的花。”

  说着继续迈步向前。

  仿佛刚刚只是一个随口的玩笑。

  席朝樾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失笑。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停车场上,黑色的加长轿车静泊在客区阴影里,车身锃亮静默的黑,倒映着航站楼透出的暖色灯光,没有半点风尘仆仆的气息。

  司机早早候在车旁,身着熨帖的制服套装,见他们出来,立刻无声拉开后座车门。

  清凉的冷空气从车里溢出,消磨了空气中真实的燥热和疲惫。

  经过时郁听禾微微颔首,弯腰钻进后排座椅,身体舒展占据大半位置,席朝樾紧随其上,二人心照不宣地将空间划分。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窗外霓虹次第铺展,从远郊进入市区,高楼大厦,万家灯火。

  林立的现代城区,高大繁茂的梧桐枝叶织就了天然的绿色穹顶,不多时,车辆缓缓停在一栋通体覆着浅米色石材的建筑前。

  云鼎霁月,北城最负盛名的饭店,宴请会客的最高待遇。门楣上的黑檀木匾额,纹理刻着经年沉稳,笔锋苍劲的题字据传是当代泰斗的封笔之作。

  再往里走,中庭天井里荷风淡雅清香,几株亭亭玉立的荷束,花瓣凝着夜露,天光与暖灯在此交融,活水潺潺,池边绕了一圈汉白玉栏杆,柱上纹着缠枝花样。

  两侧的墙面更是古韵奢华,实打实地挂着宋明时期的古画真迹,每一幅拿到拍卖会上皆是天价。

  最严格的是这里的规矩,云鼎霁月不开设散座,只设了八个包厢,通常只用于礼宴外宾这类国事,闲时想要在此预定,得是簪缨世家,或是如今政商两界举足轻重的名门望族,否则砸下金山银山也挤不进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