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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室与教学楼相距甚远,行政办公的楼栋平日很少学生会来这儿。
“过来找老师交接一些事情,然后听到了琴声,看你最近中午都不在教室,直觉这里是你。”
郁听禾轻抬起下巴,示意他坐:“那你直觉还挺准的,刚好我无聊,过来聊聊天吧。”
李澍言迈步进来,在她不远处坐下:“最近忙吗,申请的事都定好了?”
“差不多了。”郁听禾说,“你呢,备战高考是不是很累?”
“其实还行,有竞赛成绩,压力会小一些。”李澍言如实回道。
“有想听的曲子吗?”
郁听禾微微浅笑,重新打开琴盒,指尖按动,排列整齐的琴键像浸了月光的玉,松香淡雅的气息。
她的头发扎在身后,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定制校服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颗,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锁骨,眉眼垂落是淡寂的疏离,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李澍言平日沉闷的学习中,很少这样清闲时刻,他像躲在阴影中攫取着光,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钢琴前的身影,从洒满阳光的发丝到她细长的骨腕。
她的腕间戴着一串红褐色的珠子,颗颗圆润的血檀木串珠,随着弹琴动作轻轻晃动,尾间坠着金色的宝盒挂饰,上边刻了字。
李澍言忽地皱眉,总觉得在哪见过。
拿出手机,凭照记忆在朋友圈中翻找,点开一张照片放大观察,几番比对,几乎能笃定它们是同样的串珠,只是款式不同。
“有件事还挺巧的,”李澍言语气疑惑,“你怎么会和叶疏桐有同样款式的手链,这么巧吗?”
“手链?”乐声停止,郁听禾抬起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条细细的串珠是去年徐星禾中考时,奶奶去寺庙中拜访几日,与大师诵经开光求来的,她、徐星禾,还有席朝樾各一份,怎么会叶疏桐也有呢。
“真的一样吗?”郁听禾持疑问他。
“不完全一样,她那条更细,需要缠绕几圈戴在手上,但我觉得珠子是一样的。”
李澍言将手机里的照片递给她看,是叶疏桐的朋友圈,在她分享日常的照片中,书籍边上正是这条手链。
还真是一样的血檀木。
郁听禾眼皮猛地一沉,巨大的疲软涌上心头:“这是席朝樾那条。”
“难怪啊,”李澍言用一种回忆地口吻说,“可我见手链叶疏桐在戴着,莫非是送她了?”
郁听禾唇角轻勾了下,撑起破碎又释然的笑意:“要送就送吧,和我戴一样的,指不定又传些什么。”
“也可能是个误会,要不我帮你问问?”沉默片刻,他声音很轻地安慰,“你别多想。”
“没什么好问的。”郁听禾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既然已是既定事实,何苦再追问一遍让自己难堪。
她长久注视着自己的手腕,直到周围空气都凝固,摘下手链时,一种冰冷又尖锐的清醒在不断逼近。
她想起不久之前,郁岩青看着她问:“郁听禾,你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都不像你了。”
值得吗?
是啊,值得吗。
如果因为喜欢,她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那么她想,这不是喜欢应该赋予她生命的意义。
放弃,放弃这场长久习惯是持久不息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