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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了下来,接过殷嬷嬷递过来的梅子汤。
他不喜这些甜饮,可听方才殷嬷嬷说沈氏喜欢,倒也未尝不能尝一尝。
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叫他微微蹙了蹙眉。
这些甜饮,也就沈氏这些姑娘家喜欢。
他将梅子汤搁在桌上,殷嬷嬷笑了笑,很快换了盏云雾茶过来,又特意给沈云稚也递了一盏。
待上完茶后,殷嬷嬷就很有眼色退下了。
“主子和姑娘先说说话,奴婢去催催膳房,主子带着姑娘骑了一上午马,又沐浴出来定是饿了。”
殷嬷嬷说着,就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沈云稚有些奇怪殷嬷嬷对于顾澹的态度,瞧着虽也是恭敬客气,可觉不是方才殷嬷嬷伺候她沐浴说的那般,宫中的奴才便如摆设的家具一般。
不仅如此,沈云稚觉着,顾澹对殷嬷嬷也不大一样。
还有一点,旁人叫顾澹一声郡王,殷嬷嬷方才却称呼他为主子。
许是看出她的不解,裴道成寻了个借口,解释道:“我小时候殷嬷嬷在宫中照顾过我。”
沈云稚明白过来,也没觉着奇怪。
毕竟,顾澹是大长公主之子,身份贵重,自小定是随着大长公主经常进宫的。
在宫里住着,自然要有贴身的嬷嬷伺候。
想来这便是为何这殷嬷嬷在顾澹面前颇有脸面,之前去皇恩寺,也是殷嬷嬷带着几个丫鬟打理顾澹的内务。
沈云稚正想着,就听顾澹问道:“嬷嬷可给你上过药了?可还疼的厉害?”
沈云稚刚沐浴完,本来清清爽爽的,这会儿帐子里也凉快,可听他这么一问,脸颊顿时就红了起来。
这人是故意的不成,猜到她伤了哪里,竟还好意思问她疼不疼?
沈云稚看着他,有些奇怪道:“郡王如此,竟半点儿不像是常年礼佛的。”
她觉着,顾澹这般常年礼佛之人,该是性子清清冷冷如那高山白雪叫人看一眼都是亵渎。
哪里会像是顾澹这般,问起她如此私密的事情。
虽然有时候顾澹给她的感觉当真是威仪的,譬如方才从屏风后出来时,他就是她想象中该有的样子。
这会儿这般,分明是故意问这话叫她红了脸。
裴道成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再如何礼佛,也不是出家之人。若真清心寡欲如柳下惠,就是有隐疾了。”
沈云稚一愣,脸颊愈发红了几分,忙拿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来遮掩她的羞赧。
沈云稚没有和旁的男子如此相处过,所以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瞧着清清冷冷规矩稳重,私下里却是会说些叫她脸红心跳不自在的话来。
沈云稚觉着,自己对顾澹这个救命恩人肯定有了一层很深的滤镜,以至于若是旁人说出这话来,她肯定觉着下作觉着是那等登徒子,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可顾澹说出这话来,她却深知他不是那样轻浮下作的登徒子,觉着他说这些,兴许真是因着爱慕她。
因为爱慕喜欢,所以才情不自禁,叫他说出这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