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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吓得脸色一白,眼疾手快赶忙上前将人给扶住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可禁不起摔,若是有个好歹,崔家难道要在这个关头办白事。
圣驾难得有兴致来小汤山行宫散心,崔家若真有了白事,没得叫人觉着晦气。
更往坏处说,若是因此连累了皇上的名声,他勇庆侯府怕是再无翻身之地了。
“母亲您小心些,儿媳扶着您。”柳氏扶着翟老夫人往外头走去,刚走到垂花门处,就遇到了闻讯而来的侯爷。
侯爷脸色难看得紧,见着翟老夫人,到底是强忍下怒色,上前拱手道:“母亲膝盖有伤,还是儿子替您过去瞧瞧吧。”
“想来行刑的内监有分寸,总不至于真将他给打坏了!”
翟老夫人听着他这话脸色就愈发不好看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当父亲的是在心里头怨怪宣哥儿,觉着是宣哥儿当初抛下沈氏,和那宋澜月私奔才给咱们崔家招来如今这些祸端?如今竟是恨不得没这个儿子是不是?”
翟老夫人越说脸色越难看,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柳氏,对着勇庆侯道:“宣哥儿再有错也是你的亲子,他做错了事如今受了罚改了就好了,你难道为着这个打杀了他不成?”
“他受了杖责心里必是难受的厉害,你这当老子的还在这里半点儿不体谅,他那性子如何能受得住,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我这当祖母的怎么办,叫薛氏怎么办?”
翟老夫人厉声道:“你难道忘了,府里已经替宣哥儿办过一回丧事了。如今再不好,也比那时候要强。”
崔棠带着丫鬟丹蕊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祖母翟老夫人这一句话。
她心中酸涩,觉着祖母好生偏心。
到了这个地步,竟是替兄长说话。
她怪兄长害得家里这般处境,连带着她这个侯府嫡女走出去都叫人笑话,往日里那些交好的贵女来了行宫这边都没登门过一回。
哪怕崔宣如今受了杖责,她都觉着活该。
若不是他,府里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心里头虽这般想着,她却上前赶忙扶住了祖母翟老夫人,眼睛里噙着泪水,对着勇庆侯道:“是啊,哥哥即便有错,如今也受了罚,事已至此,哥哥定然也后悔了,父亲您就别再怪他了。”
一行人匆忙去了崔宣所住的九曲院。
崔宣此时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将鬓发都打湿了。
身边有小厮和嬷嬷在一旁伺候着,屋子里乱作一团。
翟老夫人见着这情形,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前,看到趴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孙儿,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着道:“怎么会打的这般重,衣裳上竟都是血!娘娘当初可是救过皇上性命的,皇上如何能”
翟老夫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勇庆侯急切的拦住了未出口的话。
“母亲慎言,皇上替娘娘责罚他,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母亲提救驾之功做什么?”
翟老夫人也知自己失言,连忙问道:“可去请太医了?”
嬷嬷摇了摇头:“圣上命人杖责,又没叫太医给少爷看伤,哪个太医敢私自过来?”
便是去请,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老夫人别担心,正好这回出来时带了些上好的金疮药,奴婢叫人去请了随行的大夫过来,给大少爷看看就好了。”
翟老夫人心中堵得慌。
当初勇庆侯府是何等风光显赫,才短短不过数日,怎就到了如今这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