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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州不依不饶地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熏得耿星语耳廓微微发烫,“我跟程彩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你俩走得那么慢,她的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究,
“她好像……对你很不一样。你们很熟吗?”
耿星语把笔放进笔袋,拉链拉得慢吞吞,金属齿扣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她背上书包,率先走出教室,傍晚微凉的风立刻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眯了眯眼,开口道:
“别瞎说。”声音被风裹挟着,散了大半,“不是你和程彩让她来帮我的么?”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们不熟,就见过两面。”
话落,她抿了抿唇,仿佛这样就能将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涟漪也一并抚平。仅此而已,谈不上什么特别的情愫。
仅此而已。
许知州还想追问,后领却被人轻轻拽了拽。程彩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朝耿星语略显单薄的背影抬了抬下巴,声音冷静得像块浸了溪水的鹅卵石:
“别问了,她不想说。”
许知州撇撇嘴,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不情不愿地跟着程彩,慢慢走在耿星语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初升的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耿星语的影子孤零零地在前头,后面两个挨得极近,窃窃私语声融进了暮色里。
……
另一间教室里,黎予的同桌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快一周,终于还是没忍住,用笔帽那头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挤出一句:
“喂,感觉你最近……好奇怪啊?”
“啊?我吗?”黎予猛地停下疾书的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不解地抬头,眼里带着点被打断的茫然,“我哪里奇怪了?”
“你还说!”同桌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探究,“你最近去食堂吃饭的时间越来越早了!以前不都是等人都回来了才去的吗?”
“是……是吗?”黎予急忙低下头,假借整理桌上散乱的卷子来掩饰瞬间的慌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以前时间太赶了嘛,现在想稍微留宽裕一点,不用那么急。”
她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这段时间总像着了魔,盼着早点去食堂,盼着能在熙攘的人流里,捕捉到那个清瘦的身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她的腿是否好些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一次次期待都落空,只能抱着餐盘,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默默出神。
“这样啊,那挺好的。”同桌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颇有点大家长的架势,“学业虽然紧,但也得对自己好点,别总把自己逼得那么狠。”
黎予扯了扯嘴角,勉强牵出个浅淡的笑,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她哪里是对自己好,不过是在为那点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想、更羞于启齿的心思,找一个笨拙又可怜的借口罢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她怅然若失的时候,也有人正刻意隐在廊柱的阴影里。也会有人只敢从转弯的墙角悄悄探出半道视线,装作不经意地追随着她上楼的背影,在朋友察觉前慌忙收回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